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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里士多德:经济体制思想及其政体学说——开创“限制权力”政治路线思想传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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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文是序列文章中的一个篇目。序列文章的总题目:《讲讲人世的道理:做平等人不做“道德人”》。序列文章自2015年3月开始写作。各个篇目刊发的顺序,不是序列文章的篇目顺序】


April 5, 2017


做平等人不做“道德人”——讲讲人世的道理





亚里士多德:经济体制思想及其政体学说——开创“限制权力”政治路线思想传统



亚里士多德《政治学》一书开宗明义:经济体制思想是政治理论的“自然起点”,财产制度是“要点中的要点”。【1】他表述其财产制度的思想说,邦国为着国民过上好日子,“好的生活系于各人自有财产”【2】。观照思想界,哲人中柏拉图是共产论者,提出共产/共妻“新奇的异想”。【3】思想理论反映实践。实践上古希腊各国大多实行财产权体制,“份地制”即邦国土地划分成地块分予国中之人(具备政治资格者)。然斯巴达、克里特等实行某些共产性质的制度(史实上未曾真有共产)。在亚里士多德看来,既有的私产体制是人类文明的“历史经验”。他写道:“应该想得到,人类经历了无数代人的漫长历史世代。真是另有好办法,悠悠岁月中不可能是前人所想不到。可说没有什么不是被试过。有一些不见于史载是因结果不好;还有一些明眼一看就知行不通,连试也不用去试。”【4】

思想方式上亚里士多德从实际出发。说及“大锅饭”体制他以实际生活为证:“多劳不多得、干多干少一个样,干活多的人总是怨言满腹。”【5】有人指称私产制度是人与人纷争的总根。他称事实并非如此。“共财产(如公餐制下)的人们争斗更甚,只是外人不知内情。大多数人生活在私产体制下,不知晓那很少人们内中的真情。”【6】诚然他认为既有的财产制度须予改进。经由“私产权/公益用”制度建制达致社会的利益公平。“财产归各人,但私财作公益用。人与人友善相待互济互助,公民人人无匮乏。”【7】亚里士多德概述其经济体制思想说,“经由倡行公益风习、构建公益法制,既有体制经过改进可以是(比共产制)好得多的体制,兼有(公共经济部门与个人财产权)两制的长处。私有制是所有制的主体,某些经济部门实行公有制。”【8】

如上述亚里士多德认同私产制。与之对应其政体理论是宪政学说——解说为“公民轮替行治理/受治理”(《政治学》一书不下十数处反复论说轮替当政平权体制)。平权是古希腊邦国的政体实践,如抓阄决定任官的人选;权力机关组成人员轮替制,每一个人轮到任官当政。【9】亚里士多德从理论上论证说,“人理当按自己的意愿生活,诚如人们说奴隶之为奴隶因为不自主……(民主政治的一个基本前提思想是)人不受他人管治。可实际不可能,故轮替当政人人平等,政治地位平等达致自主自由。”【10】按照此一说,平权的政治旨意是自主。考察思想史,“自主”是产权体制下各人自有财产、生计财利自立而有的自觉意识。亚里士多德说及,柏拉图列举政体内中单缺宪政。【11】。共产制理想国,社会资财统归公库,少不得要有统治者“哲人王”担当主持分衣食的公道人。生计指靠他人,无从有自主唯有依附。

人本愿不受管治——即言之“最好”无政府(诚然现实社会有治权/有政府)。回观思想史认知政府为“无法免除的祸害”,是限制权力政治路线的思想源头。亚里士多德论说权力概然作负面评说。《政治学》开篇随即剖析奴隶制权力的恶性。奴隶制度被归为unconstitutional:不配叫制度的制度或“反社会”的制度。奴隶主的权力基于“兽类暴力式力量强大者对力量弱小者的恐暴”。【12】政治社会的权力,本质上一个样是私利性、恐暴性。奴为主创生利益;国家权力为着权力阶层的私利。史实上社会阶层党派争斗“从来都不是为着建立公义的或全民的政权”。【13】主对奴的权力是恐暴权力,治权的运作行使同样是扩张权力者的恐暴权势。“统治者凭着权力地位把利好统统归自己,剥夺受治的人们至于一无所有,使之除了顺从统治别无所能。”【14】

权力本原私利强暴,其机理是“人掌握权力”。治权执掌社会的利益分配,权力者地位使其人处于支配性强势,徇私谋私“心想即成”。权力开私利方便之门;而权力行使系于“人”——人性恰是天生逐利。亚里士多德写道,权力者“……起心豪夺任其豪夺、起心霸占霸占到手,劝善于他想要他止住自己不霸不夺,连门都没有!弱势者徒然四出求告公平正义,强权者我行我素压根不答理。”【15】。占据权力地位的人,注定私利贪欲膨胀走上以权谋私祸害社会不归路。“人掌握权力”是权力祸害社会的肇端。平权从肇端反制权力祸害。轮替当政所有的人政治地位平等。“权力者得利益/无权者受损害”因权力地位对等而众人扯平。这倒过来引致权力“改性”由私利性而为公益性(亚里士多德论宪政改性权力另文予分析)。

亚里士多德开西方“限制权力”思想路线的源流。近代孟德斯鸠提出三权分立学说:权力分立与制衡是公民自由的保障。思想路径上孟德斯鸠一如亚里士多德,从财产制度、经济社会条件解读政治体制。论说平权政制他联系史实写道,“【16】一切官职,都必须是短暂任官掌权。……在腊古札【17】,任共和国主政官的人每月轮换,任其他官职者每周轮换,任城堡首长者每天轮换。”他进而示明,平权政体的背后是不同于宗法家长制的经济生活模式——“谁人在自家如此这般限阻制掣当家人家长的权力!”孟德斯鸠论述权力分立以制衡权力说,教会神职权力本身危害自由,但反制专权而又不无益处。“【18】……别无其他的分立权力,打破权力独大本身就是利好。专制政府是对人(自由)天性最大的祸害,以反制之目的而论,原本有害但制衡专权也就由害而为利。”

近代美国立国,“权力恶性/改性权力”的思想体现于政治制度设计。麦迪逊一脉相承“人掌握权力”祸害肇端的思想写道,【19】“人若是天使,就根本无需政府(义人无须管治自有秩序);抑或天使降世掌权治国(免除俗人之以权谋私),也大可不必从外部内部限制政府。组成社会设立政府的大难题,正在于治人者、受治者皆是人。须得予政府以权力据以管治众人,又得要规约政府、使政府自身受管治。”考察宪政之沿革,今时代并非原封照搬亚里士多德所论证的轮替任官当政。然分权平权限制权力内核精神无二致。美国自13州殖民地迄今,社会演进一以贯之限制国家权力保护人权民权。立国文献国家根本之法独立宣言、美国宪法,唯独一个宗旨:张扬“国家是公民的国家不是权贵的国家”政治哲理;从权力组构到权力部门与社会的关系,对权力的分立与制衡及社会监督作出慎密的制度设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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